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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孤舟,少年同行

簡析《邊城》擺渡場景中的主人公形象

男子立在船頭,身形雖健壯,從神情氣質來看,分明還是青少年模樣。少女低垂眼眸,立在船尾,半弓身子,拖拉著橫纜。

這個場景是翠翠和儺送繼前年端午節夜晚初遇后的第一次正面交流,也是二人唯一一次單獨相處,在整體故事中這個情節對人物的塑造作用可謂十分重要。

作者將場景設定在廣闊水面的孤舟上,而不是在山林原野或城中鬧市中,我認為這具有獨特含義。首先,這個邊沿小城的故事發生于作者筆下的酉水流域,翠翠和儺送的每一次相見都與“水”有關:初遇時翠翠在河邊等爺爺,儺送竄出水面與翠翠交談;此次二人因渡河共處;之后去尋找入水的小狗的翠翠和剛下龍舟登岸的儺送在石梯迎面相遇。同一方水土養育了翠翠和儺送,舟上相遇是全體架構中強調地域特色的一部分,也是對前后畫面的呼應。其次,水波微微蕩漾,小船隨著波紋輕輕搖晃,渡船用的橫纜是唯一固定不動的物品,在寬廣的河面上,船上只有少男少女兩個人。這樣的環境為二人的情感交流創造了條件。試想,當周圍熙熙攘攘,在二人交流的時間有限、加上翠翠羞澀的少女特性的情況下,兩人很難存在情感交流,即使存在,印象也不會多么深刻。而在這種靜謐的環境中,彼此的關注對象只有對方,無論是語言、動作還是神情等細微之處都會被放大,被銘記。

待儺送穩穩地上了船,翠翠斜睨了他一眼,不料卻碰上儺送的目光,索性便把臉背過去。翠翠自幼和爺爺相依為命,雖然有爺爺疼愛和保護,但她早就具備獨自為船客擺渡的能力,有了一定的社會經驗,并非一個不喑禮貌的姑娘。此前面對富貴人家的太太的“你多大了”時,她也只是回了一句“她多大了”而已,并未作出什么抗拒或者不適當的舉動。和普通的船客相處時,客人并不會和少女翠翠過多交談,那時翠翠如同獨處,處于自如舒適的狀態,不會對船客表現出拘謹。然而儺送不同,他強壯有力的身姿具有強烈的異性氣息,卻又實實在在是個熱情開朗的同齡人,對于翠翠來說,儺送這樣的人是她從未接觸過的、讓她充滿未知和好奇的個體。

不可忽視的是,這次擺渡是由翠翠自己“爭取”獲得,爺爺在巖坎上喊:“翠翠,你上來歇歇,陪陪客!”她本來無人過渡便想上岸去燒火,但經爺爺一喊,反倒不上岸了。年少的翠翠敢于去跟隨好奇心,獨自和一個異性同齡人相處,從中可以看出她性格中積極主動的一面。之后翠翠做出的看似孩子氣的不禮貌動作,其實是她作出大膽行為后內心羞澀拘謹的外化。我想,翠翠性格中大膽熱情與羞澀拘謹的巧妙結合恰巧與儺送契合,這也是二人有情感共鳴的一個重要原因。

儺送以熾熱的目光直視著翠翠,女孩黝黑光滑的手臂一下一下交換,拉拖著小船在水面向對岸劃去,埋頭做事的翠翠,低低垂下的眼眸中,目光閃爍,嘴角微泯,仿佛在想著什么。

“翠翠,吃了飯,和你爺爺去看賽龍舟吧?”“爺爺說不去,去了沒人守這個船!”

“你呢?”“爺爺不去我也不去。”“你也守船嗎?”“我陪我爺爺。”

“我要一個人來替你們守渡船,好不好?”“……我回去就要人來替你們,你們快吃飯,一同到我家里去看船,今天人多咧,熱鬧咧!”

翠翠的話語多少有些不情愿的意味,事實上她原本想如同以前一樣沉默地觀察對方——像盯著富家女孩的鐲子般單純地表達好奇心,熱情的儺送卻打破了她的習慣。她又不好不作出回答,只好期冀著對方恢復沉默,手中緊握的橫纜是目前唯一可控制的物件,佯裝專心擺渡,口中一再拒絕儺送的好意。爺爺是她最親近的人,以爺爺為托詞,是她在內心動搖時尋找安穩的表現,也是她掩飾別扭心思的體現。而儺送的熱情未必全然發自愛情,短短的交流中,愛意才剛剛悄然萌發,純潔友好的善意卻始終流淌在二人間。從這一角度上來講,二人之間的“愛”的范圍就不局限在愛情,具有了更廣的“正直素樸人情美”的意義。

翠翠拉著橫纜,船慢慢拉過對岸。畫面拉遠,兩岸高山連綿,細竹遍布,翠色怡人。水面清澈,日光映照,水波蕩漾。淡淡的色調呈現出靜謐的氛圍和畫面,渡船緩緩前行,毫不突兀地在靜態畫面中勾勒動態。青山綠水間,人物的心理活動和外在形象也就隨之細膩描摹出來。淡淡的歡喜,淺淺的羞澀,一切的情感起伏都在圣潔的大自然中變得渺小而珍貴。

沈從文“想借重桃花源上行七百里路酉水流域一個小城小市中幾個愚夫俗子,被一件人事牽連在一處時,各人應有的一分哀樂,為人類的‘愛’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說明。”從影片截取的短短畫面呈現出了作者眼中的“愛”——“準乎自然的和諧,美麗而不做作”。這也正是翠翠和儺送最本質的形象特征。(張越)

責任編輯:周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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